[代D/田神]魇

他如溺水,只爱一人。 

——题记


铃声准时响起,神永接了电话,“ 嗯,现在?嗯,好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
他挂了电话,腰身便被人圈住,扑鼻都是淡雅的男士香水味,神永仰起脖子,顺势窝得更深了点,一只手摸上了对方的脸——“这么早就起了,不再睡会儿?”

田崎的脑袋埋在神永的颈窝,发出小小的鼻音,“你不在......”


你不在,我怎么睡的着。

神永的手顺势捏住对方的鼻子,转身的时候在田崎的唇边飞速地落下一吻,“我要出门一趟,如果懒得做饭,我给你叫了外卖。”

“今天不是周末吗?”

田崎的手没有松开,反而更大力地扣住了神永纤瘦的腰身,这样便能将怀中的人看得愈发清楚——小鹿一般的棕褐色眸子,里头盛满了欲盖弥彰的随性不恭。


能让神永露出这副神态的人不多,结城算一个,他自己也许算一个。

还有一个人呢, 似乎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一般,因为看似消失了,所以也就……以为永远消失了。


田崎的唇抿出好看的线条,他盯着神永,却像是在盯着他身后的某个人,固执,探寻,还有一丝……紧张。

“是三好?他来找你了。”

他的手紧紧箍住了神永的手臂,要将他勒进自己的怀里——神永也没有反抗,任凭着情人紧张,自己面上却带了点宠溺的笑意,“我以为,你不至于吃一个死人的醋,田崎。”


“嗯?”

田崎愣了一瞬,眼眸染上了深度,“前辈,三好他,真的?”

“嗯,是结城打来的电话,说是德国方面终于同意将三好的棺淳转移回日本,至于名字……依然是真木克彦。神永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不变,田崎的手慢慢放开了,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地面,“我还以为......”


“没关系,就是我也吓了一跳,真有结城的作风,他一定花了不少功夫才逼得纳粹松口,这边却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。”

神永自嘲地笑了,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,单手往身上一披,“怎么说我也是三好的未亡人,替他料理后事的本分也是有的。你乖乖在家里等我,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
门关了,田崎才慢慢坐进沙发里,那里曾放着神永的外套,也留有昨晚欢爱的痕迹,可惜……温度已凉,痕迹也总要抚平的, 如果过去永远都放在过去,对现在的人何尝不是一种恩赐——然而三好这个人,却不仅仅存在于神永的过去,他是他的如今,未来,时时刻刻活下去的理由——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,都能让神永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透出亮色来。


那是,无论神永如何假装开朗都假装不出的光明之色。间谍不会轻易给事物下定义,但是田崎早年在剑桥留学的时候曾经读过莎士比亚,“爱情不过是一种疯。”  那百年前的文豪如此说,既然是疯了,理智的审判也失去了价值。


推开办公室的门,神永下意识闭了眼,“灯好亮。”

“你还是老样子,当年任务留下的眼疾至今未好?”

结城抽着烟,手指慢慢将台灯拧暗,“来得真快,我还以为你住的很远,刚刚才叫人泡了茶。”

“当年在伦敦的暗室里被一个英国变态关了好几周见不得光,出来以后落下不少毛病,说起来是拜您所赐。”  神永往墙边一靠,也不坐下,“说吧,三好的棺淳准备怎么处理?真打算埋了?”

结城嘴角勾了勾,“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
神永耸耸肩,“无所谓,既然要埋,就不要偷偷摸摸的,现在战争结束了,他也该获得相应的名声,不过太热闹总是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,就按照普通人家的规制下葬吧。”

结城依然看着他,“可是,空棺材为什么要下葬?”


神永愣了愣,忽然领悟了结城话里的意思,只觉得五脏六腑与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得冰凉透骨。

“你说……这话什么意思?”


结城呼出一口气,“我的茶还没好吗?”

“厨房旧了,烧水也不怎么容易,中佐心急的话,大可以下楼去买。”

熟悉的语气,微微上扬的尾音,还有那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

神永回头,看到的就是端着茶托的俊秀男人,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
结城轻轻咳嗽了一声,“所以,该怎么办?神永。”


“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,您却要问他?”

三好这么说这话,眼神却落在神永的脸上,仿佛在欣赏他变化莫测却竭力镇定的表情,也许是觉得太过有趣,居然就这么笑了出声,“神永,你再这么看我,可是要收费的。”

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
神永咳嗽了一声,也知道这样盯着他太过失态,然而三好活着, 这个事实给予他的温暖在那一瞬间席卷走了心里积压的所有寒冷、抑郁、伤感、愤懑……

他此时才能感到战争结束了。

真的结束了。


“回来之后为什么不立刻联系我?”

“你刚才在办公室怎么不问中佐?我可是他的部下,一切行动都要听他指挥。”

三好浑不在意地品了一口茶,似乎有些烫,他蹙眉道,“还是滤纸的问题,改天要亲自去挑一些。”


“你......现在住哪儿?你刚回来,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使唤我。”

神永顺手将三好的茶杯挪到自己跟前,又将自己的那杯凉水递过去,“这是冷的。”


三好接过他的水,眼眸里闪过一点笑意,却又仿佛是嘲弄,“听说你有男朋友了?是田崎吧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神永有些艰难地点点头,他知道三好迟早会问的。


“恭喜恭喜啊, 等哪天我再登门拜访吧,至于我,也不一定就在日本待着,虽说战争结束了,可间谍的工作也不只是战争时才有的。”

三好微笑着,那目光里只有平静,可神永却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——是不是如果他此刻是单身,三好就不会这么轻易地选择继续漂泊?


“那你想去哪儿?日本虽小,仍是故国,你是要学甘利终身孤岛嘛?”

神永笑了笑,又恢复了玩闹的样子,“而且你还是个单身汉,人家好歹也有个女儿,你不如现在日本成家立业,然后再想着如何安身立命?”


“你想我留下?” 三好凝视着他,“我留下的话,你要怎么办?”

他一句话问的直白又暧昧,神永愣在当场,指尖都觉得发冷。


“你想在我和田崎之间做个抉择,还是,两个一起要?神永,世上安得双全法,你要辜负我,也只能在十年前。”

三好低徊地笑了笑,“十年前就甩了我一次,你不过瘾,如今,还想再来一次么?”


“三好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“那你能丢下田崎,跟我走吗?”

神永语塞,他看着三好,喉咙一阵阵发紧。


三好了然,笑容也淡了许多。

良久,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真皮钱夹,里头掉出一张照片来。


“你给我的,如今还给你。以后,我们就不要见了。”

三好的眼神平静,静如一潭死水,比当年那张死亡证明上的照片看上去更像个死物。


神永看也不必看,他知道那张照片的内容,因为他的钱夹里也放着相同的一张,因为这张照片,他还被田崎屡次追问过。

那是一张十年前的合照。

阳光下戴着礼帽和围巾的棕发青年,单膝下跪握着一个容颜俊秀的年轻人的手,轻轻落了一吻,那享受着轻吻的年轻人双眸微微眯起,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咪,孤高而迷离。


照片中的主角不是别人。

神永忽然笑了,“三好,看到你活着,我真的很高兴,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活着更让我觉得开心的事。”

他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人,仿佛他要随时消失了一般。


“如果我能在你之前死去,在知道你的死讯之前就死去,那会是多么大的幸福,我曾经这样想过。”神永深深吸了口气,忽然拉住了三好的手,好在对方没有收回手,他便继续道,“但是,我没有。即使你死了,我也这样好好地活到了现在,我不是那种爱人如刻骨的家伙,你知道吗。”


“所以,我配不上你,永远也不配怀念你,但是我还是一直这样可耻地怀着对你的想念苟活,三好,我不能再与你一起,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好好对待身边的人,田崎,不应该被我伤害。”

神永的目光里忽然带了泪意,“所以......你不要走。”


三好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莫名,四周的场景却突然如灯光照下来一样变得刺眼而模糊。

神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,双眸的刺痛感让他骤然难受得想要捂住眼,却死命地意识到不能在此刻松开三好的手,他想,一旦松手,他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。


“前辈......前辈。”

身体的摇晃感,还有淡淡的香水气息,慢慢缓和了内心如潮水般漫涌的伤感与无奈。

神永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便是田崎焦急而关切的脸。


“前辈,你被魇着了,是做什么噩梦了吗?”

田崎拿来热毛巾,轻轻擦拭着神永眼角滑落的泪水,就仿佛是流不干的湖泊,不断往下坠落着。

“前辈.....今天是周末,好好休息吧,我叫了外卖。”


“田崎,不是噩梦……”  神永用手捂住双眼,却终是没忍住,从喉管里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叹息。 

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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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林绘然污姬河叶儿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写的超好啊啊啊啊啊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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